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广州蛋壳18楼租客坠楼:室友称事发前一周被限期搬离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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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2月3日,广州蛋壳公寓18楼租客坠楼身亡。事发后,该租客室友张先生对中国新闻周刊表示,他们于11月24日左右收到房东通知,因房东未收到房租要求租客限期搬离,“不确定是否是因为这事才跳楼”。

近期,蛋壳公寓爆雷事件引发各界广泛关注。因蛋壳公寓拖欠房东房租,导致租客面临被房东扫地出门或强制清退困境,还有的租客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“网贷”,陷入违约困境。

12月3日,广州蛋壳公寓18楼租客坠楼身亡。事发后,该租客室友张先生对中国新闻周刊表示,他们于11月24日左右收到房东通知,因房东未收到房租要求租客限期搬离,“不确定是否是因为这事才跳楼”。

(来源:受访者供图)

随后中国新闻周刊联系到该房屋业主衷先生,他称真正的业主是他朋友,由于人在香港,委托他帮忙处理此事,贴公告是为了能让租户联系他,“住了哪些人,合同签了几年,要先把情况了解清楚,再商量怎么解决,结果没有一个人联系我。”

12月4日,最高法对长租公寓频频爆雷进行回应:若形成案件进入司法程序,人民法院将严格依法进行审理,以事实为根据,以法律为准绳,依法保护公民、法人的合法权益。

随着蛋壳爆雷事件持续发酵,长租公寓陷入信任危机,其“高收低租”模式及发展前景备受质疑。此外,摆在长租公寓面前的,还有一系列亟待解决的问题:顾客维权难,房东收不到钱,谁该为此事买单?长租公寓“租金贷”又该如何处理?

蛋壳爆雷

蛋壳公寓是紫梧桐(北京)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旗下的互联网长租公寓品牌,由高靖、崔岩二人创办于2015年,此后二人共同负责蛋壳公寓的管理和运营。随着租房市场的不断发展,2020年1月17日,蛋壳公寓在美国纽交所上市。

然而,背靠资本市场,蛋壳公寓却频频出现爆雷事件。

在12月3日发生的这起跳楼事件背后,对于为何会贴告示限期租客搬离,房屋业主衷先生表示,“已经两个月没有收到房租了”。

不过对这一说法,租客张先生表示,“我们的租金已经支付给了蛋壳公寓”。与此同时,张先生还表示,“不确定室友是否是因为这件事才跳楼”。

目前,关于这名租客跳楼的真实原因,官方尚未有明确结论。

蛋壳危机,在今年更早时已经逐渐爆发。今年10月,蛋壳公寓陷入“跑路、倒闭”风波,彼时蛋壳回应称,部分合作方因与公司存在商业纠纷,采取了过激行为,散布不实言论、视频、图片,已报警处理,并表示蛋壳公寓经营活动一切正常。

11月以来,蛋壳“倒闭、跑路”风波持续发酵。11月9日,蛋壳公寓北京总部聚集数百人维权,包括租户、供应商、保洁、维修人员,现场曾一度发生肢体冲突。与此同时,蛋壳公寓出现服务停摆:断电、断水、断网,房东收不到蛋壳的房租,驱赶租客。而租客被强制清退的同时,面临房租、押金难退,贷款违约等困境,维权困难。

就上述相关问题,中国新闻周刊曾尝试联系蛋壳公寓相关负责人,但对方表示已离职。

随着蛋壳爆雷事件越演越烈,12月4日,在国新办新闻发布会上,最高法副院长、二级大法官杨万明对蛋壳爆雷事件进行了回应:目前有关地方和部门正在对此事依法依规进行处理,若此事形成案件进入司法程序,人民法院将严格依法进行审理,以事实为根据,以法律为准绳,依法保护公民、法人的合法权益。

同日,北京蛋壳公寓租客李先生对中国新闻周刊表示,现在的诉求就是希望蛋壳方给个说法,解除租金贷,并退还押金。“退了也没用,钱在蛋壳app里面,提现不出来。”张先生说道。

李先生与蛋壳签了一年的租房合同,并一次性通过租金贷把一年的房租都交给了蛋壳。然而,刚搬进蛋壳一个多月,蛋壳就爆雷了。原本他想着自己是年付租户,希望蛋壳履约,能继续住下去就行。没想到,蛋壳迟迟没有付给房东租金,他也于12月2日收到了房东的腾房通知。

(租户收到的腾房通知 来源:采访者供图)

而周女士则是在不知情的情况被办理了租金贷。她于今年9月底与蛋壳公寓签订了半年的租房合同,直到11月蛋壳频频爆雷,她才知道自己被办理了租金贷。“当时管家说,在银行卡里留充足的钱就好,房租会自己扣,也没细看扣款方是谁。”

对蛋壳租户在意的租金贷问题,12月2日,微众银行公告称给予蛋壳租户剩余贷款本金将免息延期至2023年12月31日。12月4日,微众银行再度发布公告:“蛋壳租金贷租户退租后,与我行签署协议,将退租后蛋壳公寓所欠的预付租金,用于抵偿租户在我行的贷款。然后我行结清该笔贷款。”

(来源:微众银行官微)

李先生对此表示,延缓贷款,还是终止贷款,微众银行还没有给出比较明确的答复。12月4日晚间,微众银行官方微博发文对租金贷解决方案进行了解释:完成退租后,不用还钱,贷款可结清,不会影响征信记录。

微众银行上述关于租金贷的方案究竟怎么执行?中国新闻周刊曾致电其官网披露电话,对方表示租金贷不在其业务范围内,并转接了负责租金贷的业务部门,不过,该部门电话无人接听。

北京市东元律师事务所孔磊律师对中国新闻周刊分析,根据微众银行的公告,租客可先不用偿还银行贷款。因为蛋壳违约,对租客欠付的租金,可直接抵偿租客对微众银行欠付的银行贷款。

不过他也谈到,虽然蛋壳爆雷,但租客仍然需要偿还银行贷款。从法律上看,租客与银行签订了贷款协议,蛋壳爆雷,租客可向蛋壳主张权益,但对于银行的欠款,仍需要偿还。从情理上而言,蛋壳爆雷,租客住不了房子,仍然需要偿还银行贷款,对租客而言,不公平。

在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孟博律师看来,微众银行发布的公告,意味着蛋壳租金贷客户退租后,所剩预付租金可抵偿贷款,原本需由租客承担的资金贷债务将转移给蛋壳公寓偿付。租金贷用户可以通过申请征信保护期、与银行进行沟通等方式,尽量降低相关负面影响。蛋壳公寓需承担因爆雷事件而给房东、租客所造成的损失。

“高收低租”模式何时休

蛋壳公寓沦落至此,与长租公寓的运营模式脱不了干系。

众所周知,长租公寓多采用“高收低租”的方式,即以高于市场的价格拿房,按月或按季度向房东支付租金,再以低价出租房屋,但一次性收取租客半年或一年房租,从中赚取中介和服务费用。

通过上述方式,长租公寓可以迅速扩大规模。截至2020年3月31日,蛋壳公寓已在北京、上海、深圳等13个城市入驻,运营公寓数量为41.9万间,同比增长46.8%。

但“高收低租”的商业模式同时也存在盈利风险。据了解,该模式前期一直处于亏损运营状态,只有当长租公寓的规模大到可以影响当地房屋租金价格,且房屋出租率高且租客流动性大时,才能实现盈利。

事实上,近年来蛋壳公寓盈利困难。财报显示,2017-2019年,蛋壳公寓净利润分别为-2.72亿元、-13.7亿元、-34.37亿元。2020年6月10日,蛋壳公寓披露上市后首份财报,即2020年一季报。根据财报,2020年一季度,公司实现营业收入19.4亿元,同比增长62.48%,实现净利润-12.34亿元,去年同期净利润为-8.16亿元,亏损面进一步扩大。

在此情况下,蛋壳公寓抵御风险能力较弱,一旦资金链断裂,旗下公寓就会出现爆雷事件。此前,蛋壳公寓多次因“租金贷”问题陷入舆论的风口浪尖。

“租金贷”即租客与长租公寓企业合作的金融机构签订贷款合约,金融机构替租客向长租公寓企业支付全年房租,租客再分期向金融机构偿还租房贷款。通过上述方式,长租公寓企业可提前从金融机构获得长期租金,积蓄资金池,形成财务杠杆,用以规模扩张、吸纳新房源。

早在2017年,蛋壳公寓就因“租金贷”问题被深圳市消委会约谈并要求整改。2020年6月初,深圳蛋壳公寓被曝出“套路”租客贷款全年租金、“勒令”租客退租、违规搭建房中房等问题。

新浪旗下的黑猫投诉平台数据显示,截至2020年12月5日,消费者对蛋壳公寓的投诉为32461条,投诉理由多为消费欺诈、合同纠纷、强制退租等。

此外,根据天眼查,蛋壳公寓背后的紫梧桐(北京)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曾多次因改变房屋内部结构并分割出租、虚假宣传等事项受到相关行政部门的处罚,历史行政处罚高达115起。

背靠巨大的租房市场,长租公寓快速发展,目的之一是解决房东、租客信息不对称等问题,让房东租得省心,租客住得放心。然而在经过重重波折、多次整顿之后,长租公寓平台依然存在诸多问题,屡次打击消费者信心。

12月4日,自如发布“暖冬守护”计划。

计划显示,上海、广州、深圳、天津、杭州、南京、成都、武汉等地的业主和租客在与蛋壳公寓解除合约后,可与自如重新签约。自如承诺租客未来一年内按原价可在当前房屋继续居住,并最高减免一个月房租。业主将房屋委托给自如后,自如免收业主未来一年的托管服务费,并提供房屋出租、房屋维护、租务处理等服务。业主和租客可通过热线电话和线上申请方式参与这一计划。

对于自如上述针对蛋壳租户、业主的扶持方案,业内人士对中国新闻周刊表示,蛋壳公寓作为长租公寓行业为数不多的头部玩家,它的爆雷引发了长租公寓的信任危机。

上述业内人士指出,作为提供住房基础服务的重要市场平台,长租公寓平台依然有其存在的市场基础,目前长租公寓产业面临转型升级的关键节点,需要更加规范的发展,避免出现“高收低租”等不正常的市场现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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